2021年夏季,中国加密货币行业经历了一场“地震”,作为全球比特币(BTC)算力重镇的四川省,突然掀起了一场针对虚拟货币“挖矿”活动的全面清理行动,无数曾经机器轰鸣、灯火通明的BTC矿场在短短数周内被迫关停,算力从巅峰时的约占全球50%骤然下滑,这不仅标志着中国加密矿业一个时代的终结,更引发了全球比特币网络格局的重构与行业的深度反思。
“水电王国”的矿业繁荣与隐忧
四川曾被誉为BTC矿场的“理想国”,其丰富的水电资源——尤其是丰水期廉价的弃水电价,为高耗能的“挖矿”活动提供了得天独厚的成本优势,每年5月至10月,雨季充沛的水力发电让矿场主们得以用低廉的电价驱动成千上万台ASIC矿机,日夜不停地运行,争夺比特币网络记账权,在此背景下,四川聚集了全国乃至全球最多的BTC算力,矿场如雨后春笋般涌现,甚至形成了从矿机采购、运维到电力交易的完整产业链,带动了当地部分就业与经济。
繁荣背后是巨大的能源消耗与政策风险,比特币“挖矿”通过“工作量证明”(PoW)机制运行,矿机需进行海量哈希运算,耗电量惊人,据剑桥大学比特币耗电指数显示,2021年全球比特币挖矿年耗电量超过挪威全国用电量,而四川一度贡献了其中近20%的算力,这种高耗能、低附加值的产业模式,与中国“双碳”目标(碳达峰、碳中和)的背道而驰逐渐引发关注,虚拟货币交易挖矿活动还存在金融风险、投机泡沫等问题,监管部门对其态度日趋谨慎。
政策“重拳”落下:从“默许”到“清退”
2021年5月,国务院金融稳定发展委员会召开会议,明确提出“打击比特币挖矿和交易行为”,释放出政策转向的强烈信号,随后,四川省发改委、能源局等多部门联合行动,对省内虚拟货币“挖矿”项目开展全面清理,丰水期来临前,矿场主们收到通知:要求立即停止挖矿活动,限期拆除设备、清退场地。
这场清理行动来得迅猛而彻底,曾经遍布甘孜、阿坝、凉山等水电丰富地区的矿场,一夜之间陷入沉寂,机器的轰鸣声被寂静取代,大量矿机被低价抛售或沦为废铁,部分矿场主因前期投入巨大而血本无归,据行业数据统计,四川关停矿场导致的算力下降,使全球比特币网络算力在2021年6月至7月间暴跌约40%,比特币价格也随之剧烈波动。
关停背后的多重逻辑:能源、金融与产业升级
四川BTC矿场的关闭,并非单一因素的结果,而是多重政策目标叠加下的必然选择。
从能源安全角度看,四川作为“西电东送”战略的重要基地,其水电资源首先应保障民生与工业用电,丰水期的“弃水”现象曾因矿场用电得到部分缓解,但本质上仍是资源错配——将廉价电力用于高耗能的虚拟货币挖矿,与国家“能耗双控”政策相悖,清理矿场,可将电力资源优先用于实体经济,支持绿色产业发展。
从金融监管角度看,虚拟货币交易与挖矿活动长期游走在金融监管的灰色地带,存在洗钱、非法集资、资本外流等风险,2021年,中国人民银行等多部门联合发文,明确虚拟货币相关业务活动属于非法金融活动,要求依法取缔,矿场作为挖矿的核心环节,自然成为清理重点。
从产业升级角度看,中国正推动经济从“要素驱

全球影响与中国矿场的“出海”之路
四川矿场的关闭,深刻改变了全球比特币网络的算力分布,此前依赖中国矿工的比特币网络,被迫向海外转移——美国、哈萨克斯坦、伊朗等国家凭借低廉能源或宽松政策,成为新的算力聚集地,海外布局并非坦途:美国电价虽低,但基础设施与人力成本更高;哈萨克斯坦等国则面临电力不稳定、政策反复等问题。
对于中国矿工而言,矿场关闭意味着“时代落幕”,部分从业者选择彻底退出,而另一些人则尝试“出海”寻找新机遇,或将矿机运往海外,或参与海外矿场的运维,语言障碍、文化差异、政策风险以及高昂的物流成本,让“出海”之路充满挑战。
告别蛮荒时代,行业回归理性
四川BTC矿场的关闭,是中国加密矿业从“野蛮生长”到“规范发展”的分水岭,它不仅终结了一个依靠廉价能源扩张的时代,更推动了全球比特币网络去中心化进程的加速,对于加密行业而言,这或许是一次痛苦的“出清”——高耗能、低门槛的“挖矿暴利”时代一去不返,行业将更加注重技术创新、合规经营与可持续发展。
随着各国对加密货币监管的逐步明晰,比特币挖矿或将真正回归其作为“分布式记账系统”的底层定位,而非沦为资本炒作与资源浪费的工具,四川矿场的落幕,既是结束,也是新生——一个更理性、更规范、更注重社会责任的加密行业,正在废墟之上重新构建。